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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牢牢地握紧他的手,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遍体游走。
良久,辘轳滚滚,寒风依旧。
半昏半醒的人缓缓掀眸,却没有看她,径直望向正坐对面的子晏。
“我有些话,想对你说。”
他费尽全力发出的声音,细微而又虚弱,零零星星地落在躁烈的风声中,宛如一粒微尘落入大海。
子晏眸光深凝,轻颔下颌,微微点了点头。
他舒开眉间,轻启颤唇,静静道来。
“方才你没杀我,我很感激。”
“但我还有一事,想要托付于你。”
子晏闻言,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,没有出声回应。
他都看在眼里,却装作浑然不觉,带着一抹惨笑,自顾自地道:“这些年来,你把她照顾得很好。”
“交给你,我很放心。”
那微弱的声线几乎不足以支撑他说完想说的话,但他仍是强撑着意志,一字一顿地说,气若游丝地说,仿佛在交代最后的嘱托。
“我走后……”
“望你能好生照顾她。”
“照顾她,还有紫珠。”
“照顾好她们母女。”
“拜托。”
第199章
常言,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
听到这突如其来,却又剖心挖肝的一番话,她登时泪如泉涌,狠狠抽泣起来。
可不管心神如何崩溃,泪水如何汹涌,她始终咬紧唇齿,不敢呜咽一声,生怕泄出一丝泣音,便会打断他几欲出口的话。
因而,她只是默默地,将双手搭在他的肩头,却不受控制地,颤抖得愈发剧烈。
子晏眉目未动,淡淡地觑了他一眼,冷哼道:“不必你说,我也会做。”
得到肯定的答复,他欣慰地笑了,牵起微弯的嘴角,却蓦地接住了一滴温热的泪。
他凝眸,看向她。
“今日,这是怎么了?”
“你从前,最是不好落泪的。”
素萋倔强地摇摇头,硬憋着嘴,奋力地想要把夺眶而出的泪统统逼回去,无奈挣扎半天,尽是白费功夫,该落的泪一滴不少,且还淌得更凶了。
“傻。”
“哭什么呢?”
“我要死了。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
他抬起虚软发颤的手,想去抚平她眼尾的泪痕,却在半空倏然顿住,被不知哪处伤口牵出的痛感激得一声闷哼。
那只手,堪堪停了片晌,最终还是落了回去。
她垂眸噙泪,慌乱去寻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入带血的衣袍下,佯装并未察觉。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你恨我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只是一直……”
“故作不知。”
“t从今往后,你大胆地恨我吧。”
“恨我。”
“也好。”
“恨我。”
“好过忘了我。”
素萋热泪盈眶,珍珠似的泪滴再也不受控制,啪嗒啪嗒,全都落在了他苍白凹陷的面颊上。
他见了,未干的眼底又透出血红,哑着声唤她。
“素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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