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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文珺自己设下的局,自然最清楚从哪一环解,能将灾厄降至最少。
与她坦白的那一刻,谢文珺就没有给她选择的余地。谢文珺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,忠君,救民,倘若二者难以兼顾,陈良玉会如何作选。
陈良玉想,从前初见,真没看错人。
果然心机深沉,不堪相与。
可她又想,今夜月色难得,很想与谢文珺共赏。
这阵儿忽起的风扫了兴致,吹得门笃笃作响,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叩门。
陈良玉翻了个身,侧躺着。月凉风急,门缝里吹进山风,她朝上拉了拉被角。
谢文珺的谋算当真深远,将她牵扯入局也不错。
被利用亦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那么至少在后世流传的千秋简册里,陈良玉与谢文珺的姓名,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。
呼啸的风声止了,叩门声却又响起。
陈良玉听得真切,不是风吹,是真的有人叩她的门。
掀开锦被,陈良玉披件衣裳移至门前,抽开门闩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门扉打开,谢文珺站在门外。
只着单衣,长发肆意披散,几缕发丝被风吹到她白皙的颊边,一双眸子依然幽深。
陈良玉一把将人拉进屋里,抱着谢文珺往衾被里一滚,捂在怀里裹了个严实。
谢文珺单薄的衣服上满是寒凉,蜷在她怀中瑟缩。
陈良玉道:“怎么不披件氅衣就跑来了?”
“今晚月色很好。”
“是很好。”
“天色向晚时,我往窗外瞧了一眼,便知今夜月色会很好。想抄完佛经,叫他们在殿外的石桌凳上备下斋饭,与你,还有黛青她们一同赏月。”谢文珺没再自称本宫,“可你跑那么快做什么?”
陈良玉支吾,“我……”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跑,总之她搁下笔杆子,脱离佛经的净化,便很难心思纯粹地与谢文珺待在一室,“斋饭备下了吗?”
谢文珺道:“僧众歇了,便不劳他们了。晚间抄佛经没用饭,饿吗?”
“不饿,”陈良玉摇了摇头,把人揽得更紧了些,“但臣很想与殿下一起赏月。”
谢文珺看了眼窗外,月色澄澈,山风似乎也小了许多,“尚且不晚。”她跳下床榻,便赤着足往外跑。
陈良玉拿上狐裘和鞋袜,追出去。
“阿漓,你看。”
谢文珺赤足踩在寮房前面的草地上,仰起头,望向那一轮皎皎明月。
素足踏月是好风光,可易受凉。
陈良玉将狐裘给她披上,蹲下去,正要将鞋袜往谢文珺脚上套。此时,身后两道开门声在静谧的夜中异常刺耳。
吱——
吱呀——
林寅与卜娉儿再一次同时从门缝里伸出了脑袋。
两道目光自背后投射来。此时陈良玉单膝屈蹲在草地上,将鞋袜摆置规整。
林寅和卜娉儿自然看不清草地上摆着的玉鞋,只看到陈良玉单膝跪在长公主面前,低着头,手头在忙活。不清楚在忙活什么。
这是什么虔诚的祈安祷祝仪式?还是什么别样的闺房情趣?
终归不能是在拔草吧?
陈良玉摆好鞋袜,头也不抬:“一!”
“咣当——”
“咣叽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