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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清绝少见地沉默了。
耳旁似响起上重天王母娘娘的话:由你的灵气孕育的,是你带在身边抚养的,怎么不算你的孩子呢?
宴清绝低下头,身前啼哭的稚儿眉眼与她如出一辙。看着这孩子,她常常恍然,以为自己真有了一个女儿。
宴如是此刻也把头埋进宴清绝衣裙,哽咽道:“阿娘,阿娘……是阿娘吗……”
宴清绝轻声应:“嗯,阿娘在这里。”
宴如是抱得更紧:“阿娘,我,我,我,”小少主“我”了半天,上气不接下气,用宴清绝衣裙揩一下鼻子,用力停顿一下,使劲儿大喊道,“阿娘,我,我看不见了!!”
那是小少主头一次发现自己夜盲的毛病,把自己吓得满屋子大跑,撞倒的瓷器将她的手划伤,大大小小无数伤口,把宴清绝看得心惊肉跳。
宴如是大喊:“阿娘,我变成瞎子了啊!!!”
宴清绝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夜盲之症。
至宝融合,煞芙蓉为水,凤凰翎为火,乱红垂泪为木,水克火,火克木,环环相克,体现到人身上,必有五感缺失;现如今只是夜盲,而不是全然眼盲,也并非口鼻喉舌哪处有了缺陷,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宴清绝一个眼神,侍女离开了。
宴清绝矮下身子,抱紧孩子。
本想安慰无妨,可孩子实在哭得伤心,让她那句高高挂起的“无妨”显得那样心狠。
湖心骤雨初歇了,孩子在母亲怀抱里渐渐熄了哭声。
“阿娘,怎么办?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?我不想变成瞎子……”
宴清绝安慰:“只是在夜里看不见。等天光初照,你会重新看见的。”
宴如是呜呜:“那不还是瞎子?半个瞎子也是瞎子……”
“——那这样呢?”
宴清绝的掌心在宴如是通红的眼上一抚,霎时宴如是只觉得心旌大动,有一抹灵气注入眼中,再睁开眼,眼前一片敞亮。湖边圆月看得见了,风下树影也瞧清楚了;此刻,连湖心残留的雨线都在宴如是眼里有了痕迹。她看见蜻蜓低歇,蝴蝶扑闪,树叶抛在风里。
但也仅仅是一瞬。
当宴清绝不再触碰她时,这些景象也随之不见。
如明灯照夜,灯熄了,四周又变得黑暗。
宴如是惊异问:“那是什么?阿娘,刚刚那是什么?为什么可以那样?是什么术法吗?”
她捉着母亲的手,将那手再次往自己眼皮子上搭。
宴清绝却故意抽回去:“想学?那就听阿娘的话,现下好好去睡去,”她卖关子,“都子时了,还不安寝,真让人操心。”
宴如是撒娇:“阿娘,今日先教我一点点嘛!”
孩子嗓音婉转如莺啼,宴清绝忍不住微笑,嘴角如旧书卷翘起的边角那般难压。
开口却道:“不行。你要随我回屋去,好好安寝。”
宴清绝转身就走,宴如是跟在她屁股后面不死心:“那,今日知道个名字总可以吧?”
宴清绝仍道:“明日再告诉你。”
但摊开掌心,牵起女儿小小的手,轻轻握着。
宴如是哼哼几下,到底妥协了。
至此,小少主眼角的泪水是彻底干透了,眉眼弯弯地笑着。
二人行至屋前,宴如是再问:“为什么我非得去睡呢?阿娘不也尚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