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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飞鸟用长喙抵住咽喉,被走兽以利爪扼住脖颈,如此性命攸关的时刻。
只有此刻,宴清绝才会分神想起自己还有一个表妹。
是以,宴清嘉才那样愚蠢,答应了陆琼音的请求。
却想不到,她那横眉如霜的表姐在被飞鸟走兽挟制性命的时候也不曾求饶。宴门后山水潭中,宴清绝身披镣铐,眼底睥睨,颀长的身形靠在潭边竟成了梅枝,倚石轻剪风前影。
这样一柄细瘦的梅枝,不会多看渣滓一眼,连死都清高。
第110章 业火(四)
◎亲儿◎
宴清绝 / 一窗闲愁来去,一枝瘦影娉婷
再怎么梅枝孤冷清高,还是吹落北风中了。
从七重天到上重天,再落入人间,她在人间风光过,失意过,如今身陷囹圄。在自己所建的宴门,孤寂的水潭中,宴清绝端坐百个日夜,才是终于醒悟:是我太自大了。从上重天下凡,一切都很顺利,我甚至有些看不上这凡间。却忘了,纵使力量再绝对,人心也是武器。我居然从不记得钻研人心。
梅枝遗落的一刻,宴清绝做了一场短暂的梦。
她以为自己对上重天不甘,死前走马观花总要回顾一些天上地下的壮丽风采。其实不然。她梦见的,不过是夏夜宴门一场酣畅的雨。
雨声清脆,荡皱池水,宴清绝端坐湖心亭中,本是听雨,可在夹杂的雨声里她恍然听见幼儿啼哭,起初微小,逐渐高昂,便有侍女撑了伞,慌慌张张领着一个小孩过来。她们站在湖边,侍女半跪下去,手忙脚乱安慰哭闹的孩子,眼神不断向湖心亭里瞥,却不敢出声唤。宴掌门想来是在静修,她不敢打扰,可小少主又这样哭闹……唉,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不过刹那,湖心亭里端坐的人身形一动,竟似融入雨色,恍然就到她二人身前了。
小少主还在哇哇大哭。
往常,小少主再怎样哭,怎样闹,一见了母亲便会都止住,可今日稀奇了,究竟是什么伤心事让她这么难过?
宴清绝也问:“发生了什么?”
这一声不带情绪,侍女只得慌乱道:“不,不知……发生什么也不愿说,只说,只说要找您……”
哭泣的孩子青发垂髫,圆圆云头鞋,一身淡淡粉黄色,人间孩童五六岁的模样,一张小脸哭得很红,手揉搓着眼睛,低着头也不说话。
自入道以来,宴清绝鲜少有头痛的事情,这孩子的存在是个例外。上重天交与她至宝,原先只是一颗花籽儿,她养花似的养着,好风好水供着,可当入了凡间,这花籽儿不知怎么就成了个婴儿。宴清绝无奈,只得将她放入襁褓,对外称是自己的孩子。
这孩子的身世太过特殊,若被狡徒觉察,从而觊觎,后果不堪设想。
她于是用最稳妥的法子,为孩子捏造一个绝不惹人起疑的身世。
只是,在旁的事物上从未苦恼的天才剑修,如今面对孩子啼哭,却常常手足无措,好在自她回到宴氏,这小孩自有经验丰富的奶娘去带,不至于那么折磨人。
虽对外说是自己的孩子,可自孩子会说话、咿咿呀呀叫她“阿娘”以来,宴清绝还是实话实说:“如是,其实我并非你的阿娘。顶多……算是你的师娘。”
小少主瞪着眼睛,迷茫了一会儿,又皱眉,不住地摇头,小手捉着宴清绝衣袖:“不明白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