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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走前,他终是克制不住,往窗内看了一眼。
失血过多的人躺在床上,盖在身上的薄被是绿得发黑的沉沉深青,衬得她脸色愈发不好。应是外头薄阳灼眼,她扭着头躲光,脖子上的白布缠了一圈又一圈,细碎的女贞花落下,点缀在她发间,像是墓里殉葬的器物。
她鲜少如此没有生气,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。
宋十玉再次感觉到胸膛下的跳动传来钝痛,本想只看一眼就走,如今却舍不得挪开目光。
她每次沉落的呼吸都在撕扯着他的心,生怕她像两日前那样,气息归于平静。
不会有人知道,他觉察到她断气那刻有多恐慌。
前尘往事是比海啸更为凶猛的冲击,加上她这片巨浪,彻底将理智打翻。
他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离别,依旧无法平静接受。
每次分离都不是他想要的选择,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煞孤星命格,才会把她克成这样。
宋十玉忘了星阑还在他身后看着,他双眼泛酸发烫,缓步走到窗边,将竹帘放下三寸,将晒到她脸上的多余日光遮挡。
狐狸说,她的魂刚从地府唤回,要多晒太阳,多睡觉,才能好得快。
她这人睡觉不太老实,总是踢被子,才这么会,裹满白布的手就不自觉从底下伸出。
他忍不住将她的手放回,就听到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喃喃:“宋十玉……十玉……”
已经在夜里哭了许多回的眼睛迅速湿润,几点晶莹砸落,打在女贞花上,犹如清晨未干的露水,浸湿她的发。
宋十玉趁自己心绪失控前迅速收回手,转身离去。
衣袖掠过的弧度,莫名有股决绝的味道。
大风拂过,半生烟雨,只落得满身寂寥。
星阑对诗文中的意境总是领会不到,只觉文绉绉的,在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时,喉间尝到了从未体会过的苦冷,那是比苦参还要令人舌头发麻的味道。她张了张嘴,灌进的风刺得肺都在疼。
“至于吗……”星阑自言自语,“明明放不下……”
米粒似的花随话音落下,瓣朵如雪,拉长的阴影随着日头西斜隐没于黑暗,直至影子完全融入黑夜。惊雷闪过,在夜里被雨打湿。
半梦半醒间,竹帘砸得窗户响个不停,似有雨*丝灌入。
模模糊糊中睁开眼睛,又是好好的关着。
她无意识呢喃:“宋十玉……”
“嗯。”
在她身边,传来回应。
屋外雷声阵阵,雨势渐大。
手心落满湿润,积蓄清泪。
翌日醒来时,只看到满地残花败叶。
仿佛昨日一切都是幻觉。
直至歇满三日,妖族的药膏总算让伤口长好,糊上了层厚厚血痂,新长出的嫩肉又疼又痒,她终于不用再去喝那些苦到想呕的药。
披衣起身,步履艰难来到院外。
她扶着石桌刚坐下,就看到不远处听到动静走来的宋十玉。
金九望向他,指尖有瞬间的收紧。
可再逃避下去,又有什么结果呢?
“我已将事情上报给帝君,她命你弄清宋十玉身份,还有……尽快取出玉玺。”上官说这话时欲言又止,“你知道,宋十玉若真是赵朔玉会有什么结果吧?你要想清楚啊。”
你要想清楚。
他可以是,也可以不是。
会金玉鸣的金九,可以直接主导整件事走向。
她要是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