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-80(17/32)
若非礼部中人透露,仅凭一个久居深宫的小太监,绝对不可能知道破坏哪处方可致使祭台实现一踩即塌。
祭礼相关事宜本就由礼部负责, 张兆身为主事,将祭台搭建图纸盗拓一份送进宣王府并非难事。
林鹿对他吐露的实情不为所动, 仿佛一早料到, 面上没什么表情, 修长手指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,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,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,却好像催命丧钟似的一声声在张兆心中擂响,惴惴等待这位掌权太监的最终发落。
“你…你……!”张全裕听完却是两眼发黑, 两三步踉跄着几乎站不稳, 扼腕痛惜道:“你胡涂,你好胡涂呀!唉……”
张全裕是个聪明人,虽然时时怀揣带领张家在京中站稳脚跟的想法,却也知明哲保身、事事求稳。
他一早言明万事以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尚书大人马首是瞻,而那尚书体弱年迈, 礼部又并非党派必争之地,因此才能在风浪中勉强存活,不至于在党派倾轧中失去向上求职的资格。
张全裕深知收益与风险并存的道理, 站队皇子是可以一步登天, 但也在无时不刻面临着沦为党派弃子的危厄。
能拉扯着张家挣到今天的成就已是不易,张全裕只是天下百姓中最寻常的一个,他不可能用家庭兴衰来赌五子夺嫡的微末可能。
可他的良苦用心并没被亲侄儿张兆理解, 张兆其人与张全裕完全不同,他心思简单, 初来礼部时还很兴奋,渐渐被周围明里暗里嘲讽他“裙带关系”的声音影响,不甘被叔父张全裕的名头盖过,一心想做出番事业来证明自己。
三皇子沈煜杭就在这时找上门来,这对张兆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认可,无甚考虑便答应了他。
此后,张兆便以幕僚身份秘密出入宣王府,而在祭台上动手脚的诡计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助力。
“都记下来了么?”林鹿偏头问道。
“回秉笔,记下来了。”身后一同样锦衣卫模样打扮的人应声搁笔,恭恭敬敬将写好的供词奉给林鹿查阅。
林鹿接过后上下扫了两眼,随手递向秦惇:“让他签字画押。”
“秉笔!林秉笔!”张全裕一听这话再也顾不上什么,直接拽上林鹿伸在半空的胳膊,“使不得,万万使不得,若是签字画押,那可就板上钉钉坐实张兆之罪了!秉笔这番来寻,肯定是有用得上咱们的地方,卑职斗胆,还请您高抬贵手,放我那不成器的侄儿一马,今后……”
不等他话说完,林鹿垂眸落在张全裕手上。
秦惇刚要出言示警,张全裕已经自觉收了手,嘿嘿赔笑道:“卑职虽不涉党争,却也有所耳闻,您放心,今后卑职当以全家之力拥护六殿下,从此绝无二心!”
说罢,张全裕两步挪到张兆身侧跪下,按着他的头一齐朝林鹿磕头跪拜,口中一刻不停说着恰到好处的奉承话。
林鹿冲秦惇使了个眼色。
秦惇心领神会,招呼其他锦衣卫出了门,待一声阖门轻响后,屋内只余张家叔侄、林鹿与负责记录的锦衣卫四人。
张兆不解其意,张全裕却已收敛笑容,深深看向座位上的林鹿。
官场沉浮,光有能力是远远不够的,察言观色、在何时做何事都是十分重要的本事,张全裕能坐到今天的位子显然已是游刃有余,但他依旧看不透面前这个人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张兆不是良材,沈煜杭主动拉他入伙,看上的就是他与张全裕的这层关系。
而林鹿此行,恐怕与那三皇子的想法如出一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