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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澍也梗着脖子,仰着脸,执拗道:“那李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等我碰见他,你再瞧瞧,他手上破绽可多呢!”
“好啊,原来你搁这等着我呢!”严骥也不由地一哂,高声道,“我还险些忘了,咱们小狝猴可是进了第三轮——怎么说,到时候杀那李畴个片甲不留,狠狠搓搓他的锐气,也给你严哥涨涨脸?”
话音刚落,论剑台下人潮渐去,四周不知为何安静了许多,陈澍正准备也兴冲冲地接话,便听云慎轻飘飘插了一句。
“……严兄不如回头瞧瞧,李畴就在你背后。”
“啊?!”
原先笑容满面的严骥顿时惊叫一声,脸上充起血色来,霍然回过头去,那头扭得太急,下半身来不及跟着转,瞧着几乎像鸟一样灵活,速度之快,哪怕他在台上正对明光堂弟子,战至正酣时也没有这样迅捷过。
然而他身后除了初现空旷的论剑场,几个光秃秃的论剑台,乃至于包括不远处和他焦急对望的临波府众人,哪里又有李畴的身影?
场中还剩着几个观赛者,没有随众人离开,慢悠悠地从人潮中分出,在论剑场中闲逛着,严骥大抵还有心仔细瞧一瞧,伸手举过额头,挡着那已近日落时分的日光,凝目看看这些人里有没有瞧着像李畴那个开聘孔雀的,他身后的陈澍竟比他还先一步反应过来了,蓦地爆发出一声大笑。
“哈哈!瞧你方才说得那么大义凛然,怎么见到李畴,倒好似耗儿见了猫一样!”陈澍捧腹直笑,连珠似地道,“别找了,哪里有什么李畴,云兄骗你罢了!”
严骥被她这样直白地取笑,却没有丝毫不悦,仍是心有余悸地回头端量着那零星几个路人。
“真没有?”他再次确认道。
“当真没有。”云慎出言道,“不过是方才瞧见你们临波府人马在唤你,所以才谎称李畴来了。不过话说回来,今日比试已了,严公子也确实应当回了,日后有机会再叙话也不可。”
“行。那我先回。”严骥被这么一吓,自然也没了兴致,蔫蔫地往回走去,迈了两步路,又回头,找补一样地做出很凶狠的样子,道,“我可没有惧怕那李畴,不过觉得背后道人长短不太好,才这样紧张的!是云慎你欺瞒在先——”
“装什么呢,你个惯贼还怕说坏话被人当场撞见呀!”陈澍哼了一声,道。
严骥冲她比了个鬼脸,接着,才不回头地朝临波府那边奔去。
陈澍也想回他一个鬼脸,怎奈她长得本就乖巧可爱,性格又开朗,脸上也总是笑着,哪里做得出那些怪样。她兀自捣鼓了半天,严骥已然一溜烟跑进临波府的人群里,看不分明了,是云慎拍拍她肩膀,她回过头来,顶着那古怪的“鬼脸”看向他,惹得云慎嘴角一弯。
四周空了下来,天际也越发高远,失去了颜色一般,不知哪里的炊烟冒了个尖,灌进这澄澈的天中。连日光都已经斜过了桌上一角,又是日暮,阴影变得柔和,叠在陈澍额头,直叫人心里泛起一圈圈平静的波澜。
其实这称不上是宁静,仍然时不时有其他热切讨论的杂音传到二人耳中,只不过是较之片刻之前,不必扯着嗓子说话就能教近在咫尺的对方听清了,眼瞧着云慎的心情又莫名地好了起来。
他伸出手来,稍稍用力,抚平了陈澍还在努力扭曲的脸颊,又扫了扫她鼻尖不知从方才小巷中的哪处蹭上的灰,放轻了嗓音,缓声道:“沈右监说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