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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必说了。”
云慎一怔,许是陈澍答得太快,太干脆,他甚至来不及收起面上因此流露出的一丝错愕。
这也是陈澍第一次这样干脆了当地打断他,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清明,云慎默默同她对视了一会,大约也是明白了这样的澄空之下,确实什么完备的谎言也无所遁形,故而也不再争辩,而是敛了神情,柔和地一笑。
“我也没有旁的要说,不过有些话还是要分辨几句的,你若觉得我有所图谋,也无妨。”
“你不必担心这个。”陈澍瞧着他,坦坦荡荡地道,“我若要觉得你有图谋,或是觉得你不可信,我会干脆地扭头就走。
“方才我不过是想明白了!你不想说,自有你不想说的理由。原先我是太不成熟,又没有分寸,见你人好,又不知为何,总打心底里觉得你很可亲的,又莫名觉得你一定也是很喜欢我的,于是心生亲近,所以才这样莽撞。
“但我现在知道了,我是很追根究底的,可更厌烦你编出一些谎话来应付我。你说得对,大道朝天,各走一边,我们终究是要分开的,合该各退一步,好好做个十天半月的同路人,届时我找我的剑,回我的天虞山,你拜访你的旧友,已是一段佳话了。”
她这么说着,许是瞧云慎脸上阴沉得太难看,也笨拙露出一个笑来,上前踮起脚,故作成熟地拍了拍云慎的肩。
但她那衣服,本就被邹岱削了一截,此前又在人群中挤来挤去,背后挂着的东西终于被这么一甩,断了线,“啪”地一声落在半步以外的地上。
夕阳正盛,在这高耸入云的论剑台下,暖光洒在那小小一团东西上,显得它越发小巧了。
云慎抿着嘴,无声地动了动手指,但陈澍比他先动了一步,清脆地“哎哟”了一声,道:
“我的剑穗!”
第三十二章
这声惊呼之后,云慎才向前迈了一步。他本就比陈澍高一些,长腿一跨,倒比陈澍离那剑穗还要近些。
霞光不掩晚风,也不知是这秋冬里格外烈烈的江风,还是云慎这一动,衣袍扬起,掠起一阵轻风,竟撩动得那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剑穗也微微翻动,浑似是有了灵性一般,恍惚间迸发出一阵霞光来。
这剑穗是陈澍亲手编的。
所以也许说有灵性也不错,因为它确实是由陈澍采来的定魂草,一根根编入那细细蚕丝,又用灵力温养。她把这穗系在剑上时,也紧张极了,拿着指尖小心翼翼地烤那穗末的封口,把一个个绳结烤成晶莹剔透的焦花。
做这些事的时候,她难得地静得下来。
修道一途,本就是逆天而行,有人是为长生,有人是为钱财,也有人为了身份地位,或是上天入地。这些人,大多都瞧不上剑修,因为修道之人有善恶黑白,有七情六欲,但剑修很难有,剑修只是一根筋。
她师父曾经给她讲过许多剑修的故事,山中书斋里也藏了许多话本一样的古着,里面形形色色的剑修,也大多都是这样顽固而纯粹的。
说到底,习剑这事,亦或是练剑这件事,本就是枯燥无比的。
所以那些修士骂天虞山剑修都是痴人,确实是一点也没有骂错。
陈澍还小的时候,她的世界也很小,只知道习剑,闲时打坐,日出日落,每日三餐,顿顿都一样。彼时她还不曾觉得难熬,因为站在山崖之上,往前眺望,整个世界都是渺小的,一粟一米,一花一木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