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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避免引起百姓恐慌,地面的血水也被他们用灵术清扫过,此地空旷再无一具尸体。长穗从胡同中走出,本以为少年会随她一起出来,然而长穗听到的只有一声闷响,回头发现人直直朝着地面倒去。
“你怎么了?!”长穗被吓了一跳,急忙回去扶人。
因长穗刚刚的攻击,少年脸上的面具碎裂,早已掉落在地。长穗将人从黑胡同拖出,借着月光,看清少年苍白染血的面容,仅只是一个模糊侧颜,便让长穗愣住原地。
这张脸……
他是……
“你……”手指脱力,随着长穗的放手,少年摔跪在地。
他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,随着这一摔更是清醒了三分,捂住受伤的肩胛,他靠墙而坐又咳出几口血沫,无所谓用手背拭去,“你可以逃。”
雪十一清冷的声线没有起伏,“或是杀了我。”
长穗看着他,死死盯着他这张脸。
这张脸已经贯穿了几世沉浮,早已刻入长穗的血肉灵魂。他的眉心依旧留有那道撕裂魂灵的血色印记,无论他如何转世化生都无法抹去,长穗的眼眶漫上湿意,怔怔喊出那个名字:“慕厌雪……”
可是,慕厌雪早就死了。
对上少年漠然无波的黑瞳,长穗想,另一个名字也没有唤出的必要了,暮绛雪不会用这么平静冷漠的目光凝着她,他现在也不是暮绛雪。
那么,他是谁呢?
长穗蹲到他面前,裙摆铺地看起来小小一团,小心翼翼询问:“你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雪十一回视她,对上少女圆睁清澈的眼瞳,若他没有眼花的话,少女瞳中湿透的水雾是泪。
她为什么要哭。
雪十一垂了垂睫,原本不想理会,但在沉默须臾后,还是吐出了两个字: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长穗随着他重复,模样有些呆,他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?
看出少女的疑惑,雪十一轻牵唇角,忍着伤痛又多解释了句:“老道说我与雪有缘,在道门排行十一。”
所以真要寻个名称代号,那便叫雪十一。
“雪、十、一。”长穗再次重复,几个字念得又轻又慢,像是在字中品味什么。很快,她弯睫笑了起来,凑近他喊出他的名字,“雪十一,我叫长穗,你也可以叫我穗穗。”
她说:雪十一,很高兴再次遇见了你。
慕厌雪没有死。
暮绛雪没有放弃她。
原来她的第三次机会,早在她苏醒时,就已来到她的身边。
“……”
雪十一伤得太重,不等回到客栈,便昏死在路边。
少年看着瘦长,没想到死沉,失去意识朝着长穗压来时,沉重如山遮天蔽日,险些将没有防备的她扑倒在地。好在长穗早已脱离第二世的凡胎,趁着天还未亮,变大兽身将人驮了回去,这还是她自化形以来,第一次让人坐在她身上,就连桓凌都没这待遇。
雪十一昏昏沉沉中,只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绵团中,脸颊脖颈枕着的是软白绒羽,软到他忍不住抬手去抓。
“嘶……别揪我!”长穗在街道上疾驰,精神高度警惕,生怕再遇上那群难缠道士。
被雪十一抓痛了,她冲着背上呲了呲牙,“别把你的血弄到我身上,听到了没有!”
雪十一发不出声音,就连长穗的声音也听不真切。他只知道自己在绵软中颠簸了很久,被人用力抬丢到了平地上,感受到衣襟的扯散,他颦眉按住,说不出话也睁不开眼睛,就只能用动作表达自己的抗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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