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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不系神情依旧淡漠,深海般的眼却有温流暗涌。他蘸罢浓墨,轻问:“殿下想题什么款?”
苏紫玉凝眸看了一会儿,前日读过的戏词脱口而出:“一旦不及画中人,且为郎死。”[1]
想到这典故的含义,苏不系微蹙了眉:“换。”
苏紫玉掩扇笑道:“这么舍不得我啊?”
见他不答,她不依不饶问:“苏不系,要是有一天你还是风华正茂,我却满头白发了怎么办?”
神女棠川,可不就是白发青瞳?
苏不系按下心绪,道:“殿下若不弃,我亦不离。”
“说起情话都不脸红的。”苏紫玉别过脸,耳根发烫,“那就别题字了,这样也挺好。”
苏不系颔首,俯身收拾起桌案。苏紫玉在一旁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,突然道:“你是不是要走了?”
苏不系动作微滞,顿了顿,才轻轻点了下头。
“要去找那个‘月儿’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“……”
苏紫玉沉了脸色:“苏不系,你是本宫的驸马。”
“本宫”出口,便不是夫妻,而是君臣了。
苏不系躬身施礼:“殿下有何吩咐?”
依旧是天塌下来也不慌不忙的模样。贵为长公主又如何,根本拦不得,留不住。
苏紫玉丢开团扇,整个人扑进他怀里,死死抱住他,直白道:“我要枕席之欢。”
禁术已成,元神不稳,不宜行夫妻之礼,何况他是魔躯:“殿下……”
“你不情愿,我便去南风馆找情愿的!”
“苏不系,逢场作戏你倒是作啊!”
“成婚至今,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睡……”
许是魔呓惑了心神,许是她今日的语调太过凄咽,许是这一别后不知是否还有欢颜相对之日,灵鲛族长恪守数百年的伦理之线,轰然倾塌。
红毡铺地,锦屏遮护,他将小公主按入合欢被,用沙暗的嗓音又唤了声:“殿下。”
苏紫玉盯着他眼中令人沉沦的烟云幻海,轻轻勾过那发烫的脊背,道:“我不后悔。”
四字出口,冷静克制的男人也变得急不可耐,脖颈微侧,阖目啄上那蝴蝶般的唇,带着她倒了下去。
“叮当——”
第一声,帘钩初放。
第二声,簪钗堕地。
沉重的喘息,娇细的呜咛,轻衫与罗裙相擦,发出簌簌的声音。
神族的爱|欲,竟比妖魔还要媚人。
“苏不系,疼。”
“我轻些。”
他俯身吻去她唇角溢出的血珠,雾蓝的眼渐渐转为深红。
神魔对立,为何只夺了她半数元神,便再也下不去手了?
“苏不系……”
他打断:“吾乃天魔,君问弦。”
语声染上森沉,含着骷髅恶鬼般的怖意。
魔瞳惑心,苏紫玉睁着迷茫的眼,跟着他道:“君问弦。”
染血的唇顺着那细润的下颌一路向下掠去:“再叫。”
“君问弦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君问弦。”
……
天色渐暗,凉风吹卷起黄檀桌上的只字未题的画幅。
眸中血红渐次隐去,君问弦换上衣衫,在帐中人满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