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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匿在阵心的商锐不自主发抖。
不可能,他不可能活着走到阵心。
他不知,三百年前的司马宴,便是以一具毫无灵力的躯壳攻陷了千军万马,凌驾于百鬼群魔之上。
面具溅了血滴,玄衣遍染沉红,高束的长发披散下来,新鲜的血漂浮在腐臭的池面,好像勾勒一幅绝艳绘卷。
对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,商锐捂住橙黄的右眼,引出鬼气,重新架起一面高墙。
黑风掀起血雨绯浪,江雪鸿岿然不动,若有所思道:“秘宝果然在眼睛里啊。”
断骨和墙面同时炸裂,眼看他离阵心越来越近,商锐牙关打颤,可怕的预感愈发强烈: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修长的手缓缓摘下面具,衣袂好像映出炫红,语声温凉莫辨:“本君的确曾用过司马宴的名号。”
骨刺击破阵眼,直直冲向面门:“骨妖商锐,道魔之战方歇便敢在鬼市自立门户,这般不把本君放在眼里,该说你胆大如斗还是不自量力?”
爆破和痛嚎声不绝,陆轻衣守在结界中,看不见一路血燃成焰,看不见满园用于镇火的黑色云衣瓦轻而易举碎裂,也看不见江雪鸿如同恶鬼般,徒手剜出那只血淋淋的橙黄眼珠。
慕容跪在一旁:“禀告世君,园林外围已清剿完毕。”
眼球在手中化作蜃珠,江雪鸿居高临下道:“这秘宝是替神女讨的,至于谋逆重罪,押去紫极峰待审。”
“是!”
右眼血流如注,商锐被暗卫押住,终于意识到,他深深低估了这个男人。
不屑于深入虎穴,不屑于隐藏身份,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,而他唯一的柔情都给了——
“晏老五,你混蛋!”
疾速奔来的素影闯入废阵,陆轻衣扯住那满是血迹的衣角,云衣般的眼珠蓄满泪水:“谁准你硬拼的!”
逞什么英雄,要是这凶阵再加几圈,他是不是想一直把血流干?
江雪鸿欲替她拭泪,看到自己满手的鲜红,复又收回手:“皮外伤,看着吓人而已。”
荣华与共无妨,但这黑暗和血腥,他不愿她沾。
陆轻衣猛地扑进他怀里,像落水的人抱住浮木般,死死抱紧他的脖颈:“抱我。”
“阿倾……”
“抱我!”
染红的手犹豫着抚上白发,余下的词句被在一个微凉发颤的吻截断,神力渡入,男人的瞳孔蓦地收缩。
她怕鬼怪,怕血腥,但最怕的是他受伤。而那心属“司马宴”的拙劣借口,也不过是为了护他。
心头好像有什么在发烫,江雪鸿微阖上眸,再顾不上血染衣衫,一把将少女按入怀中,旁若无人般,在鬼域中缠绵起来。
另一边,慕容遣散暗卫,身后忽传来一句:“瞧瞧人家,晏三若对你有情,便不会任着你自伤。”
回头只见嫣梨斜坐在废墟上抖着手绢:“傻姐姐,人去楼空,早该向前看了。”
慕容怔忪着颤了颤睫梢,障眼法撤去,恢复光泽的眼中映出不远处一双拥吻的人影。
相爱的人,哪怕坠入黑暗,也会成为彼此的光。
*
鬼市之乱落幕,除却关于“司马宴”的传闻再次惹来众议,栖梧院中还有一段插曲。
月落星沉,江雪鸿捏着橙黄的明珠,耐着性子解释道: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