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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自己不能问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收敛了怒容后,语调变得快活。
见秋山对上了姬赢的眸光,在那清亮的视线中,她仿佛瞥见了一抹旧光阴。
可旧光阴终究是过去了。
她拂开了姬赢的手,轻轻道:“可以。”
姬赢想听的并不是这两个字,她反握住了见秋山的手腕,视线冷冰冰的: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坚持,难道那件事情就真的比我、比丹蘅还要重要吗?你为什么非要去求变?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?你看古往今来的变法者,谁有个好下场?”
“他们为什么没有好下场,你难道不知道吗?”见秋山一脸淡然,视线停留在被姬赢捏出一圈红的手腕,她道,“放手。”
“你编纂《文藏》,传道众生,别说是儒宗无人与你同道,就连欠你救命之恩的温长应都不支持你。”姬赢讥诮一笑,眼角眉梢露出了几分刻薄,“你想要的注定是一场空。”
见秋山道:“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。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姬赢不愿意与她同行,她不在意。
姬赢平息的怒火又被见秋山挑起,许是酝酿了多年的情绪需要一个抒发口,她紧紧地扼住了见秋山的手,咬牙道:“你自己?你怎么能说是你自己?”
见秋山对上了姬赢的眼睛:“怎么不是我自己呢?”
不管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,不管对眼前人是爱是憎,她们不由得都想起了那段二十年前的往事。
那是一段姻缘的终点。
“我是蓬莱的宗主,你是蓬莱的宗主夫人,往后一切都是为了蓬莱的千秋大业,你为什么不能收收你那些离奇的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念头?”海月下,海风中,昔日让人艳羡的情侣终于撕破了那层伪面。
“那我就不做这个宗主夫人了。”相较于姬赢的歇斯底里,见秋山可谓是沉静。
“为什么?现在有什么不好吗?你我皆为蓬莱谋,等到下一任仙盟轮转之时,便是蓬莱第一!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。你答应了我要变,要从蓬莱开始变,你骗我!”
“那是因为坐上了这个位置,我才知道以前的念头有多天真!我是迷途知返。”
“好。那就再见。”
这一声“再见”,当真就是十年不见。
见秋山长舒了一口气,趁着姬赢仍在怔愣中,她抽回了自己的手。往后退了几步,直到背脊抵着雕花木门,她才停下了脚步。
“抱歉。”姬赢回神,她低下了头。
见秋山闻言轻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姬赢询问。
见秋山摇头。
姬赢素来骄傲,与她相处的那些年从来没有见她低头道歉,这种场面,她应该是恨不得跳起来拔剑杀人的。起先她很恨骗她的姬赢,可后来慢慢地释怀了,“高处不胜寒”,身在蓬莱宗主之位上的姬赢,也有千万般的不如意。
既然如此,何必强求。
她不会后悔。
“我少年时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占尽了身为蓬莱少宗主的好处,后来……”该到她还报的时候了。剩下的话语没有说出口,姬赢一抬头看到了一轮雪月,在这狭窄的庭院中观月,终究是与海上看月不同。“你若传道天下,仙盟会阻你,我蓬莱也会阻你,到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月光下越过了花丛,照在了见秋山的侧脸。
她生得极美,如今姬赢竟不敢多看。
她没打一声招呼,便一拂袖离去,像来时悄无声息。 <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