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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迢会这么问,除了找个话题之外,也是好奇。
对实践过他内心那个寻找锚点想法的经过与感受好奇。
想到很多答案,他却没料到姜纪会这样讲,就好像,那句话不该从她这个人口中讲出来。
“能问你问题吗?”
姜纪看着向她发问的周迢,没有躲闪地点点头。
“你最初想搬家吗?远离生活许久的地方,来到一个新环境,那对你来说,是什么样的?”
“不想。”姜纪没有犹豫。
“对于云和,我没有很喜欢,可哪怕不喜欢,它依旧具有一种强大的吸引力,那是我所生活居住的数十年带来的熟悉安心感。刚开始搬到林泽来,我有点不适应,觉得路好宽,人好多,有一次还迷了路—”
顿了顿,姜纪继续道:“幸好有人做了我的领路者,他带给我第一份善意与心安,在我渐渐熟知新节奏新路径的过程中,某种意义上,甚至算我喜欢上不断体验类似新环境这种感觉的,第一个理由。”
周迢眉骨微抬,偏头问:“是一个具体的人?”
逐步走入吵闹的烟火气,有一丝恰好的,若有若无的花香味,这瞬间恍如定格,让人顷刻安定下来,姜纪望进他的眼睛,重重点头:“对,是一个人,我很感谢他。”
已经够了。
点到为止就好了。
她只要这个瞬间。
“如果要我说,我不会后悔,这一切都不会后悔。”
我一定不会后悔,因为喜欢你,我度过了很好的两年。
说完,她侧过身子,一寸寸离开他的视线。
周迢静静思考了会儿。
片刻后,他问:“不担心去过的地方太多,路过的人太多的话,最后还是发现…少一个自己不会有什么不同么。”
“可好像,总被需要的感觉也挺糟的。”
几乎没有停顿,姜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,都是她没有隐藏与掩饰的心里话。
周迢再度因为她的回答而陷入思考。
有时硬币同一面,花纹也会因磨损破坏存在细微而惑人的差别。
漫天樱粉,衬得她瞳色不深,流光溢彩,像琥珀。
今晚月明星稀,晚风轻柔,好似什么好的不好的都能容易拂去,散成尘入地。
她忽地转过头,说:“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,可以吗?”
“你出国,是因为要去的那所大学很喜欢吗?”
视线之内,有辆亮着车灯的车向前驶来,周迢生理性地眨眼,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。
她穿了件当季的杏色毛衣,可因为清瘦肩薄,总让人觉得有凉意。
说是问他问题,可不等回答便问了,也不看他。
那一只瑟缩在角落的猫,终于舍得低伏起身,向外人露出包裹着漂亮皮毛的爪子。
身体中有哪根弦忽而被拨动,于是那句话就这么诚实出口:“还好,但暂时没有能让我留在这里的人或事。”
说完,不知怎么,周迢记起钟文玺说姜纪想考京大。
大概如此,那个下雨天之后,他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到她的分数,的确有很大希望。
突然想起什么,周迢取下包。
“没有讲完的题目,我刚刚才想到拿给你,解法不只一种,你先看,不懂的话再问。”
一本封面简单到近乎空白的笔记本,右下角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,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忽略。
姜纪看得清楚,写的是高一一班周迢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