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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农工商,商为最末,若要出人头地,必不能心慈手软。能赚得银钱的,首要心狠。早年她与米小小开办画坊,造下冤孽,今日终于得了报应了。因果循环,皆为命定。纵使她如今尽力弥补过错,纵使她尽力帮衬善禾,死者无法再生,该来的总是逃不脱。她这两个孩子,少不得便是曾经的冤孽索去的。吴天齐感到一阵恶寒。
探视只允许一个时辰,而况吴天齐需要静养,善禾他们很快被带出来。
回去的马车上,两个孩子依旧在哭,脸都皴了,看得善禾阵阵心碎。吴天齐是因她才这般的呀!
晴月悄悄与她说,米小小打算和离。
和离?善禾惊诧着,米吴二人情意深厚,就因为这些事,便要和离了吗?
晴月摇摇头,和离了,把错全部推到一人身上,把另一个保出来,方便照顾孩子。
善禾怔然。是她害吴天齐一家家破人亡。
她下了车,独自往驿站去,她要去看看梁邵可曾寄信过来。他是她最后的希望了。
终于来了信,今日上午刚到的。
没有之前的厚,只薄薄一张纸。
善禾颤着手打开:
奉善善妆次:乞再候我一年。若岁暮年终,仍无回音,便是我已负前盟。望卿勿以旧约为念,另择良缘,安度此生。伏维珍重。
乞再候我一年……
再候一年……
一年呐……
还有十三个月,再等他十三个月……
来得及吗?
善禾站在那儿,仿佛被抽走所有的精魄和筋骨。
不是说好三个月的吗!为什么呀!怎么连你也在逼我呀!
善禾淌着泪。她已走上绝境了,处处都在逼她。天地万物,一切的人,一切的事,齐齐朝她压将过来,恨不能把她压扁。吴天齐、米小小、孩子们、梁邵、梁邺……还有她自己的孩子。天呐!天呐!
她快喘不过气了!
善禾直起身子,重新把信又看了一眼,而后将纸张团起来,丢进污浊的河道里。她开始往东方跑去,奋不顾身地,也绝望无助地。
*
梁邺刚从外头回来,坐在官帽椅内看那册《百官行乐图》。
“武备松弛,唯恋风月。”
武备……
他已大略猜到陛下的意思。金陵乃东南军驻扎中心,金陵徐家世代执掌东南兵权。四大武将世家如今只有北川裴家、东南徐家尚存昔日显赫气象,陛下如今是要把徐家也拔了?为什么呢?
他正垂眸沉思着。
成安走进来,向他汇报了今日诸事。
梁邺愣了愣,只问他:“那善禾如何?”
“看上去不好。”成安叹道,“才刚去驿站取了二爷的信,蹲在路边哭。”
梁邺沉吟不语,心逐渐乱起来。
自那夜他们的谈话,已过去近十天了。他没有再找她,她也没有找过他。他们一直互相僵持着。她不低头,他便不放人。
梁邺揉着眉心,长吐一气。
成安立在旁边,见他这神色,想开口又不知如何说。
“你有什么,就直说罢。”
成安这才道:“大人,娘子心里也苦。”
“我如何不知道她苦?我能给她诸多便宜,是她自己不要!”
成安赔笑道:“娘子要的,或许不是那些呀。小的记得,那两年娘子与您的关系,明明是比跟二爷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