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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打暮骂只是家常便饭,被丈夫倒手转卖数十次,都因总未生育,反被买主要账讨赔。
每次卖了她的钱财,丈夫拿到手三夕五日就花光了,哪有余钱退赔,只得又将她死打一顿,扔在席上供人消遣抵账。
好容易捱到丈夫死了,她松了一口气之余,又断了生计,可怜她在贾府学的分寸礼节,在这穷乡僻壤一概用不上,只有“伺候人”这桩事还能勉强续她一条命。
偏巧遇见一个破衣烂衫疯癫花子,手里拄着一根锡杖,看起来还值些银钱,袭人有心想骗来变卖,便施舍了他半个馊馒头。
谁知二人凑近了一搭话,才渐渐认出彼此,同是天涯沦落人,当即就抱头痛哭起来。
袭人知道贾府还有门庭在,极想跟着宝玉再回贾府,便把过往不堪经历一笔勾销,只说蒋玉菡走了后,自己又嫁了个汉子也不幸死了。
在袭人苦口婆心的劝导下,宝玉渐渐意动,漂泊日久的心,也渴望岁月静好,富贵荣华。
袭人不惜卖了破屋,换得二两银子并一吊钱上京的盘缠,伺候宝玉愈发殷勤小意,撺掇他早日回家。
宝玉见袭人没有栖身之地,也只得刮了胡须,绾了头发,打算明日天亮就带她回贾府。
深秋时节,天气将冷上来,宝玉与袭人衣衫单薄,互相搀扶,顶着萧瑟的秋风赶路。
走到官道上,正碰上凯旋归京的水师队伍。打头的滇南王顶盔掼甲,披红挂彩,雄赳赳气昂昂地骑在高头大马上。
后面还跟着一班吹吹打打的乐人,奏的不是凯歌,倒像是迎亲的曲目。
紧接着是百十来抬漆红的大箱子,也不知里面装的战利还是聘礼。
宝玉从前在长林园听凤姐提过一句,“你探春妹妹相准了滇南王。”不由遐想,莫非滇南王此去就是上贾府求亲去的?
愣神之间,先头队伍已经走了半里路了。
待到二人紧赶慢赶来到荣宁街附近,已近申时了。
此时十里长街已经被围幙挡严,五城兵马司的兵备正在街衢两旁,撵逐闲人。
宝玉一旦靠近,就被兵备举板喝退下去。
袭人哪里甘心近在咫尺的安荣富贵不能再得,心念电转,扬声喊道:“这是贾府的宝二爷,你们五城兵马司的裘指挥使还是二爷的朋友!”
那兵卒一愣,随即嗤笑道:“你说的是哪年的老皇历了,如今做五城兵马司指挥的是锦乡侯家的韩大公子。景田侯裘大人都高升护军参将了。冒认官亲是要坐监戍边的,今日是滇南王来贾府下聘的好日子,且饶你们一遭,还不快去!”说着,又将手里的杀威棒给扬了扬。
宝玉只得连退几步,袭人急得满地干转,又想到贾府世仆都住得不远,不如先去找几个相熟的仆妇待为通禀。
岂止贾府旧人都走的走,散的散,袭人竟连一个熟面孔都找不到。
此时贾府荣禧堂上,首席坐按品大妆一味痴笑的贾母并探春,次席坐着滇南王。
贾政夫妇则侍立阶下,对于滇南王今日要求娶探春之请,哪有不应的道理。
前日他们已接了圣旨,探春被圣上赐号“彩云”和亲滇南王,三日后就要启程离京了。日子虽然紧了点,但是从前被南安太妃敲定和番的时候,府里也是东挪西凑了些嫁妆,加上宫里赏的东西,林林总总拢到一处,也不错看了。
滇南虽远,好歹还在中原版图之上,尚有邮驿可以通信。若被迫和亲海外,嫁与言语不同习俗迥异的西洋红夷,那才真是山遥海远,骨肉家园齐抛了。
从前稀里糊涂的贾母,今日忽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