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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又道:“仇大人身边有个叫小硕的随侍可以作证,陛下若是不信,可着人将那随侍传上来,问他仇大人当日是否将誊本交给过罗大人。”
既然曹佑说他十二月初七那日并未收到任何重要文件,那么只要找到小硕这个人证,证实仇瑞那日确实将信件交给过罗汇,还吩咐他带给了曹佑,罗汇就必须对那封信的去处有一个交代。
黎靖北听言,面色阴沉,眉宇间隐有忧色浮动,思索片刻,还是按照她说的去做了。
“康娄,你去趟仇府,将那个叫小硕的随侍带来。”
“是。”
半个时辰后,康娄独自一人回来了,脸色有些为难。
黎靖北问他:“人呢?”
康娄垂首,“启禀陛下,那随侍死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唐璎大惊,猛然抬头望向黎靖北,却见他面色平静,并无意外之色。
康娄续道:“开年后没多久,那小硕的祖母伤了腿,躺在床上动弹不得,他得到消息后连夜往老家赶,马车行至城郊却不慎遇上了劫匪,一直被追赶至山崖边,最后连人带车一同坠下了崖”
罗汇听言颇为感叹,“可惜了,仇大人刚死没多久,竟连他的随侍也…”
唐璎暗暗咬牙,未曾料到罗汇这行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,连仇瑞的侍卫都敢杀,做的这般明显难道就不怕天子起疑么?
思及此,她不禁感到一阵后怕,幸亏她方才暗示黎靖北派人去了仇府,如若不然,仇夫人怕是也要跟着遭殃。
一时间,她竟有些心慌,可转念一想,猎场如此大,除了小硕,未必没有其他人目睹过仇瑞将信交给罗汇的瞬间,只要…
这时,罗汇却突然跳了出来,话锋一转道:“陛下,仇大人确实于十二月初七那日交给过臣一份文卷,说的是按察司的宋提学强抢民女一案,臣接到誊本的当日便马不停蹄地将之转交给了总宪,途中未敢耽误,这点总宪大人可作证。”
黎靖北的目光转向曹佑,眸中冷意乍现。
曹佑恍若未见,也不顾唐璎诧异的目光,走上前恭敬道:“臣作证,确有此事。宋提学所犯一案,于社稷危害较小,臣不忍叨扰陛下,核实过后便自行处理了。”
怎么会这样
唐璎额间冒出冷汗,她环视大殿四周,曹佑神色泰然,替罗汇陈完情后便站回队列中垂首不语;姚半雪脸色未变,似乎对一切早有预料,从事发到现在,自始至终都未曾抬头看过她一眼;黎靖北看向她的目光则隐隐带有忧色,有愤怒,还有些…自责,可眉宇间却并无意外之色
至于其他臣工除了仇锦和墨修永,皆向她投来鄙薄的眼神,仿似她今日的弹劾就是一场笑话。
被诸多目光扫视着,唐璎有些晕乎乎的,思绪一下回到了昨夜偶然遇见曹、姚二人的场景。
那时,曹佑跟姚半雪聊了许多,说谁谁谁过年给他送了哪些果物,像是朱樱、枇杷、荔枝之类的…正是听到荔枝二字,才让她想起了给她送荔枝的罗汇,而孙寄琴曾说过乌石荔枝是漳州的贡品,说起漳州,她又想到了寿安康、李有信,而说起李有信,她又想到了他的女婿傅君…
原本这些都只是她的臆测,直到昨日在都察院见过曹佑,她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那日在仇府,小硕分明说过仇瑞将信件交给了新来的经历,并让他带给总宪,可曹佑却说十二月初七那日他并未收到任何重要信件,回到照磨所后,她确定了那新经历的身份乃罗汇,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。